花野

早上七点半闹钟响起,我皱眉闭眼伸手去把床头柜上的闹钟关掉。昨晚睡前看电视剧看多了,我决定再眯一会,意识模糊的又呼呼过去,怎的刚才梦里那蛇又追过来了,眼看要一口要咬到我的大腿了,我居然给吓醒了,呼!算了,反正再睡又要被蛇咬,看看时间,呀,八点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出门上班了,我赶紧起身双脚插上拖鞋双手抓住后面头发扎起辫子,挽起双手袖子赶着弄早点吃,来到厨房发现垃圾老公又忘带出去,都说处女座心细,我怎么瞧不出。

穿上我的小西装直奔到我们小区门口亿达房产售楼处。

“小琴,今儿又是掐着点到呢,真羡慕你们住的近的”我隔壁同事王潘凑过来说道。

“我三十三,你二十四,以后别叫我小琴小琴的了。”

“秦琴,对哦,都三十了快当大妈年纪了,结婚也有七年了吧,怎么还不生个娃啊,看着小区里这么多小青年的娃娃一个个都长的这么大了。虽然你看起来是普通了点,哦,该不会是您老公没兴趣跟你做那事吧。”

我随便应付了两句就开始坐下开始准备工作了。

是啊,结婚也十年了,我也确实是不够漂亮,但绝对不是王潘说的那样。说起来还是要怪我那不挣钱的老公,我怕孩子生下来养不起。

“你们小区房最大多少平的。”

这位客户身穿白色小西装修长身材乌黑长发正用左手摘下墨镜右手按着我的桌上问我话。我急忙从发呆状态中回过神来。

“哦,我们这最大的是大三居,两厅两卫,一百五十平的,你等等,我查查看看还有几套。”边说着我边在电脑上的亿达数据管理后台里检索着。

“这样,你看,一共一千七百五十万,这里有户型图你先看看,等会我再带你去看看房。这户型现在只有最后一套了。”我熟练的用手指着屏幕示意让她来看。当然不管是谁都说是最后一套这个是我们行业的标准行话。

“不用了,我先交定金定下吧。”

这位富婆麻利的交完定金就开着她的宾利车走了。我站在店门口叹了口气。

隔壁王潘走过来望了望外面又望了望我说:“这主子够爽快的,这么年轻就这么有钱,肯定是被哪个男的给包养了。”

“我只是觉得她挺漂亮的。”

话虽这么说,其实这样的客户确实少见,买房这事哪个主不是考虑考虑再考虑的。连我这么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非八卦人士也对这富婆好奇起来。

几个月后,我带着疲惫的身躯和沙哑的嗓子迎着月光下班。路过小区的一处滑滑梯时忽然看见那富婆正在挣脱一名身材高大年轻男人,一时好奇,同时为了不引起富婆的注意,我悄悄坐到一旁长木椅上,假装跟其他妈妈一样拿起手机,看似陪着孩子在外面溜着玩。滑滑梯这块孩子太多特别是傍晚这个点。富婆和那男的之间的对话我听的也不是很清楚。这时微信朋友圈娜娜发了个题为“十四年后,同学的美国女儿和我的中国女儿有怎样的差异”的文章,这个标题党文章引起我的兴趣,我尽然读了进去。

“小琴,你在这里等谁呢?”

我一惊,看富婆正坐在我身旁仔细打量着我呢。

“哦,没等谁,坐着休息会,看看手机来着。”我勉强的笑了笑

“这次买房真是麻烦你了,帮着我跑前跑后的。”

“没什么,这个是我的工作嘛,应该的。”其实她这活比其他人轻松多了,其他人那问长问短的麻烦死了。

富婆名叫林月珍,丈夫是非常著名的索土唱片公司的大老板,这段时间里帮着她弄房子的事情,知道了她是因为和他丈夫闹矛盾才分居的,什么矛盾我没问她也没说。

此时我发现月珍一直看着我没有说话,嘴角带着一丝丝的笑意,好像看出了些什么似的,弄得我都有些心虚了,微微的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看见我跟一个男的拉拉扯扯的才坐在这的吧。”月珍继续盯着我。

“我……”

“他不是我先生。”

“那他是?”

“你一定是在想这又是一个只有貌美和年轻的女子嫁给了一个事业有成的老男人,在家寂寞空虚没地位,于是出轨找年轻帅气男子求安慰的俗气故事吧。”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急忙摇手示意。

“如果我说事情就是这样的呢。”

“咦!真是这样!”

“看,你就是这样想的。”月珍转过头,眼光看着前方,一下子眼神变得忧郁起来,微风吹着她黑黑的长发飘落在长长的睫毛上,她伸手将头发撘到后面说道:“其实不是这样的。”

气氛沉寂下来,其实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但是也没有去问,我不希望我看起来很八婆。

“对了,明天我家有个派对,记得来哦。”月珍突然转移了话题。

“恩,一定。”

次日。我如约来到她家。来了后我就后悔了,派对上我的衣服是最差,我那地摊上买的包包我真恨不得把它塞到墙缝中。通过观察我发现月珍的朋友差不多都是娱乐圈和房产圈的人,跟他们完全没有话题,聊了几句我就一个人躲到一旁吃点心去了。

“小琴,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你们亿达集团总裁蒋星的儿子蒋启泽先生。”月珍拍了下我的肩膀说道。

我放下手中的点心,下意识的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站了起来,抬起头看见蒋启泽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打着黑色领带,高挑的鼻梁,白净清秀的脸,威严的双眼蕴藏着一点含蓄期待的着我。要不是月珍说他是亿达集团总裁的公子,我还以为他是哪个明星来着。

“这位是就是我刚才说的秦琴,你们先聊着,我去招呼下其他人。”月珍将我介绍完就离开了。

我跟蒋启泽相互打了招呼就一起坐了下来。坐在这么一个有钱,高个又帅气的男人旁边,想着他身边坐着一个这么普通的我,一股自卑感狂袭过来。

“我在这个小区售楼处上班,也算是你父亲集团的一名小卒子了。”我忙找了个话题。

“嗯,这个我知道了,林月珍先跟我说了,她还说你帮了她很多忙,叫我以后多关照下你。”他说着,眼神严肃,并没有看我。

也是,我有什么好看的。派对结束后,感觉好累,回到家中,老公已经睡着,我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我只是个普通的售楼小姐,难道还期待着什么吗?而且我也是有老公的人了。

一周后,我来到售楼处,发现蒋启泽站在门口。

“秦琴,你今天迟到了,下次要注意了。”他突然冒出了这句。

“咦,你怎么到这来了。”

这时王潘跑了过来,把我往旁边一拉告诉我说蒋启泽现在要来接管我们售楼处。

“遵命,长官,下次我一定注意。”我半开玩笑着说到,也不知怎么的,我突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难道是因为他吗。

每当我从他座位经过时,总是感觉背后他在注视着我,不知道我这种自恋的信心是从哪来的。他作为领导是成功的,这几个月我们的业绩明显提升了,我觉得这跟他的身份和魅力是分不开,我们售楼处女性居多,别管老的年轻的,结婚没结婚的都很喜欢他,当然也包括了我。

“我发现你变漂亮了。蒋启泽挺不错吧。”在小区一亭子里月珍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是你叫他来这的?”

“我可没有这么大能耐能请得动,他转到这来我也是大吃一惊呢。”月珍坏笑的越发明显了,她接着说道:“他放着亿达总部的事不做来到一个小小售楼处当个领班,我真好奇那天派对上你跟他聊了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他第一天来这上班,其他人都到了他却一直站在门口,是因为在等我。不,不,这怎么可能。

晚上,老公早早就躺在了床上,我爬到他上面,笑眯眯的问他:“你觉得我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没看出来。”

“太不关注我了,别人都说我漂亮了呢。”

“没觉得,不过看起来是比以前要更开心了,对我也比以前要好了,别人说出轨的女人就是这样的。”龙炎一本正经的说。

“是啊,谁叫你上次对我父母不好了。我现在找了个大帅哥来慰藉我受伤的心灵。不理你了”我一把将枕头打到他的头上,拉上被子背对着他睡下了。

龙炎也是淡定居然没有啃声。我心有不甘,又不想主动探究。

“上次是谁对谁不好了。”沉寂了半天龙炎终于说话了,可是上来就是这句。

“我知道我父亲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看看你的态度,太不成熟了。”我回道。上次我父亲和他父亲因为意见不合出现了分歧,我父亲言语间轻视了龙炎的父亲,龙炎就让我父亲回去,后来连着几天都没有理我们。

“我就是不成熟,我知道你爸瞧不起我也瞧不起我家人。”感觉这事是戳中了龙炎的痛点,屋子里灯光已关但还是能看见他眼角亮着泪光。他性子很脆弱,家庭很普通,人很努力,结婚前看他雄性壮志的挺看好他的。可这些年来在他的音乐事业上一直也没有突破,感觉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我自己多努力了。想着每天我忙死忙活的想多挣些钱,忙得那么晚回家就看见他呼呼睡,心里就来气。

“不服气,你就努力让我爸瞧得起啊。”我这句话声音有点大了,龙炎可能看出我生气了,也没有再回我。其实现在想想当初要不是我看上了他,像他这样的性格估计现在都还找不到女朋友。

因为昨晚被龙炎气的,上班都没有好心情,这就是所谓的家庭的牵绊吧,成家后就没法活的洒脱了。除非找对了人。到了公司发现蒋启泽还没有来,一般他都是很早到的,我爱睡懒觉总是来得晚。

“你这失魂落魄的是怎么了?”这是王潘例行每天都要凑过来点评下我一天开始的状态。

“没什么,家里琐碎事。”

“你们家那个大音乐家又让你生气了?”八卦女就是八卦女,一猜就准。

“我怎么感觉不是呢。”王潘把我无精打采的头往她那面一扭,说道:“我看你一直盯着蒋总那边看,是不是奇怪为啥他今儿没来。”

“对,他为什么今天没来。”我突然来劲了。

“就说嘛,我看这段时间你的心早就不在大音乐家那了。整天偷看蒋总。”

“去!”我把王潘往旁边一推。

“下面的消息可能会让你失望了,听说蒋总回去了,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回去干嘛我可不知道,你不要问我。”王潘一边挥着手一边离开去干活了。

是谁让蒋启泽回去的,他爸?哎,比起我们这个小小的分部他们的事那不知道要重要多少倍。现在我都还不清楚为什么他要到我们这里做领班。可能是他爸想让他历练历练,看他做的不错又叫他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受了,每天看到蒋启泽空空的位置就会觉得心也空空的。这样的心情发生在我这样一个少妇的身上也真够呛的。我又不是少女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感觉。想想我少女时也没有过这种感觉,可能没有遇到蒋启泽这样的人吧。

过了一个月,还没有蒋启泽的消息,我开始紧张了,想着可能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我只想能够每天看下他就好,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奢望。他在时的感觉真是很好,他的为人处世稳重而又不失活泼,魅力四射,感染着团队每个人,真的很希望他能够再回来。我是不是有些自私了。

“你们那情况怎么样?”我收到到蒋启泽的一条手机消息。

“还行,不过完成这个月销售额还是有风险。”

“我下周二回来,一起努力完成这个月任务吧。”

“嗯,好的。”

“挺想能够快些回来。”

“我们也很想你,快些回来吧。”发完这条消息,我开心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手拿靠枕左右摇摆扭着屁股。

砰,门开了,龙炎一脸阴沉走进家门。

“今天工作怎样?”我努力想用我好的心情去感染下龙炎,于是热情开心的对他说。

“工作丢了。”

我的脸一下拉了下来,心想肯定是他那又坏又倔的脾气惹老板生气了。

“这次又是什么原因?”我严厉的问他。

“他不让我弹我自己的曲子,说难听。”

“那你就弹他们喜欢的曲子呗,男子汉能屈能伸,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有什么不能够先放一放,先把这个家稳定了呀。你这样三天两头的换工作,日子怎么过,我还想要个小孩呢。你就不能为了我做些牺牲吗?每天关在工作室里,都这么晚回,这么多年没有事业也没有朋友,像这样什么时候才是头。”

“我就是这性格,改不了了。”

本来刚好起来的心情全给毁掉了。

蒋启泽回到公司后可以看得出不止我一个人兴奋不已,就连王潘都凑上去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他,看来他回来之前是跟每个人都说了一个遍。过了一段时间,蒋启泽要带他夫人和孩子去度假,不过这次我看着他那空空的位置一点都没有担心的感觉,因为这次终究是能回来的。

年终时公司年会上,有个合影环节,蒋启泽主动过来要求跟我合影,合影时他紧紧的靠着我,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微博上看到的那种女粉丝和男影星合影的画面。年会时的一些其它环节蒋启泽也是全程陪着我,我们一起玩了抓娃娃,夹玻璃球,跳舞毯等等一些娱乐项目。

春天到了,又到了大家一起拓展的时候,大巴上小船长拓展公司的培训师们就开始陪着我们玩游戏了。来到目的地,这次拓展的地方选择是一处四面环山,北面山壁下还有条浅河,分完房间放好行李,大伙来到一个广场开始了分队。一共三队,我们组自个起了个很霸气的名字镶黄旗,教官分旗子时我们领的是黄旗,因为最大的头蒋启泽在我们这队,而镶黄旗是满族由皇帝亲自来统领的上上旗。接着蒋启泽还在黄旗四周涂上红色颜料,中间画上了一条黑龙让使看起来更像镶黄旗。

在做第一个拓展时我们三个队就开始较劲了,感觉大家那股子劲一下子就调动了起来,连我也有了些集体存亡感,只可惜这第一个项目猜图考的是记忆和知识,我这平时就只喜欢备着面巾纸看肥皂剧的主,智力和知识含量皆缺对这个项目也只能是有心而无力了。

午饭后在房间休息到三点,开始了我们期待的水上竞技项目。这个项目就跟电视上的那个一样,我想着这下可以好好看看大家怎么掉下水出丑了,当然理想总是丰满性感的,现实却是跟我一样骨感。

比完水上竞技后,我发现河边有一排竹筏,于是取掉挂岸绳一脚踏了上去,坐在船尾竹椅上拿起竹竿准备撑杆起舵。这时竹筏突然左侧一斜,水浪往上一溅。我抬头看见蒋启泽正双手平伸努力着掌握平衡。

“嗨,这竹筏可真够不稳的。”他说。待竹筏平稳后,他继续说道:“你这一身湿的,怎么也不跟他们一起回房间换身衣服。”

“你不也是。”

“我哪,我不是看你要玩这竹筏就来陪陪你。”说着,他将包里带的浴巾取出走到我身边将它披在了我的身上。

“你真细心,还想着带这个。”

“习惯了。不过你今天够呛的,别人最多掉水个一两次吧,看你爬几步就要掉一次。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他一副怜悯的眼色看着我,我也无所谓了,反正从小我就缺乏体育细胞。

“还好有你,三分钟就到了终点,教官都说其它公司也很少有人能够达到这个成绩,猜图六个来回就全中了,我们这组的这两个第一你是头功,不愧是队长。不像我,估计是日本肥皂剧看多了,越看越笨。”

“看美剧是练脑子,看韩剧是意淫,看国产剧就想着千万千万可不要结婚啊,否则以后的婆婆分分钟整死你。”

“哈哈。”我忍不住捂着嘴巴笑起来。“那日剧呢?”

“日剧……看日剧会觉得生活美好。所以秦琴你肯定是个纯真善良的好姑娘。”

“还纯真,还姑娘呢,我结婚都7年了。”明明听着挺开心的。

“我也结婚了,不也有人说我像小伙子嘛。”

“你本来就像个小伙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

“好哇,这样说你上司,看我怎么收拾你。”他坏笑着使脚用力一跺。

这突然的失衡,我一下子掉到水中,他也跟着跳到水中,水不深只到我腰间,蒋启泽一手扶着我的肩,一手在我头发和脸上擦着,我双眼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害羞内敛,若即若离,水中,冷静的双眼,欲拒还迎的诱惑,被湿身的身体,等待着咬下禁忌的果实……我伸出手抱住了他,仰头闭上了双眼。

他推开了我,连同着我的心也被他用力地推得远远的。

我爬上竹筏撑杆滑向岸,夕阳逆光下的湖面映射出我无地自容的脸,是我太飘飘然了,没法保证自己不会出轨,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小说亦或电视剧中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当然存在,只是对于我这样普通又敏感的人,身体里爱情欲望的火苗一旦被强烈的异性荷尔蒙点燃,就会燃烧出巨大的火焰。

晚上烧烤时,我坐在位置上发呆,想将自己的行为抹去,厌恶着自己。

“来,吃点我烤的鸡翅,烤的人太多了,好不容易抢了个位置烤。”王潘一手拿着一根一手将一盘鸡翅放在了桌上,贴近我的耳朵悄悄的说:“我看见了哦。”

“看见什么了。”我斜眼看了她一眼。

“别装了,划竹筏那会。”

“那又怎么了。”

“唉,我说你啊,缺少女性魅力,我可是说真的,你就不能打扮打扮,穿得时尚些。这些男人不管结婚的没结婚的都喜欢有魅力有味道的女人,总想着征服想要的女人,你一定要明白,这样才能让男人有欲望。不过,你就是长得太一般般了。”

“喂!”

王潘说完又拿着一个空盘子去烧烤了。虽然她这样说还是很难过,但是能让我松了口气,愚蠢难堪的我让他讨厌了,这样就不用再有期待了。

这段时间蒋启泽和我的亲近让我忘乎所以,仔细想想他对每位同事都很好,对我有时候会特别点可能是因为我一直以来我的业绩比其他人要好点吧,所谓上司对下属的感情投资无非就是这样。我还傻傻的期待着那些成人童话的情节,我好蠢。

拓展第二天是要进行上山寻宝游戏,其实就是比看哪个队能够先到山顶。由于要求是全队成员都到达才算赢,所以沿路的风景谁都无暇顾及,生怕自己会拖全队的后腿。

昨晚没有睡好,平时也没有锻炼,山路走了一半不到就已经气喘吁吁,满脸汗滴,低头迈着蹒跚的步子渐渐落到队伍的最后,我几乎打算放弃了,想要坐在路边石头上休息。

前面一只手向我伸来,抬头刺眼的阳光下逆光着他高大的黑影。我抓住他,他巨大的手紧紧的握着我。

他是出于队长的责任还是昨日的愧疚都不再重要,看着他手臂上的汗水和他宽大的背影,我只想和他能够多呆一会。

来到山顶的一颗大树下,他用手拂过我的头发,轻轻拭去我未干的汗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调到这里来的吗?”

“不知道。”我装作疑惑的表情。

“你知道。”他说。树荫阳光交辉晒在他英俊帅气的脸上,他温柔地看着我说:“还不是因为你。”

“我,这么平凡,为什么?”

“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很亲切,那么朴素,和我身边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我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和昨晚的心情对比如同过山车一样。说:“看来你这富家公子山珍海味吃多了,有时也想换换我这样粗俗大妈类型的口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时我都觉得你需要我,体内充满了无限的力量,让我有想做更好自己的欲望。”

“那你的夫人不需要你吗?”

“你不要提她,可以吗?”他伸手捂住了我的嘴,然后慢慢放下。

他为难的看着我,低下了头说道:“我很迷茫,我对这样的关系一直都很害怕。”

燃烧的火焰,不实际的妄恋,待我回过神来时已进退两难,葬身火海,我不想去伤害谁,也不愿背叛任何人,可能你会觉得那不是爱,只是冲动的欲望。

“不过。”他转向我,双手握住我的肩,说:“我已经无法回头。”

弯腰抱住我,湿润的唇舌交融一起。说实话,我想和他一直这样,明明我还没有做好与伦理道德为敌的准备。他是有妇之夫,我是有夫之妇,我知道我们不能这样亲密,绝对不行,此时我脑海里没有出现我老公。一想到我的心不再如平静般的湖水,就会感到无比难受。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还是……一下下就好,想被他拥抱,我就知足,不希望更多,我一直是这样的想着,但是,在他怀中时,我也紧紧的抱住了他,想要更多,在我心里还有一个我。我知道是我依恋,除非是这火焰燃烧尽,不然我没法死心,对这过眼云烟的恋情,对温柔体贴的他死心。

余光中我仿佛看到远处有人在看着我们,我不禁探头望去。

“怎么了?”他问。

“我感觉有人在那边看。”

蒋启泽也往那边看了看,说道:“看你紧张的,做贼心虚吧。”

“你不也是。”我说。

是啊,其他人怎么看我们,恋人,还是夫妻,不,都不是,我们这样的关系存在对于他们都是不可原谅的。不过,我现在很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

下山路上,太阳盘旋在山脊上面,阳光照耀在山间密树林的枝叶上,野鸟的鸣叫,小溪潺潺声,前面拐角处蒋启泽跟队友们拿着我们的镶黄旗在等着我,他微笑就像清凉的微风将我汗水和疲劳吹去,我跑向队伍,跑向他。

拓展结束后回到售楼处,龙炎在那里等着我回家,我将蒋启泽和我老公互相做了介绍就回了家。

自那以后,无论是工作中还是在家里,他一直在我脑海里,期待着每天上班能和他见面,幻想里,我能够在旁人面前对他撒娇,戏弄他,欺负他,无拘无束开心的让人无法相信。有了这些感觉,才会有更好的心情,用更好的微笑面对自己的老公。这就是所谓的因自知理亏而对丈夫和家会更好吧。

这天,我又迟到,不过蒋启泽没在门口,平日只要是我迟到他必定会站着等我来。我将包放到桌上,往他的办公室望去,发现里面有一个陌生男子。过了一会那陌生男子召集我们大家开了会,这才得知蒋启泽调回了总部。手一软笔直接掉到本子上。

我们说到底就是偷情,如果被家人和周围的人知道了,这辈子就晚了,如今他知道要回头,那他还是幸福的。偷情是一种背叛家人伤害周围的人异于通常的肮脏淫乱的欲望,涉足后就无法找到出口,也没有返回的可能,它是能够摧毁所有禁忌之果,它与我终究无缘。

回到家里,坦白说我不想做饭,是因为他?是,只是想到以后见不到面就让我没法动弹,他温柔的声音还在我的耳边萦绕。感觉自己就要被燃烧成灰烬,我最终没有能够成为被人唾弃的坏女人。

这时门铃响起,我打开门发现是林月珍,她依然还是那么光鲜夺人,穿着石色Heritage Trench风衣,手中挂着Jaune Vif色鳄鱼皮Be Dior手提包。

“我听蒋启泽说了,他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我招呼着她进来,默默的没有说话。

“看来是的了。你跟他那个了?”

我摇了摇头。

“那接吻了?”她问。

我点了点头。

“这个蒋启泽也是的,只是接个吻就跑了。”月珍看着我无神的双眼,用手揪了揪我的脸,说道:“你不要担心,他会这样做,说明他对你是认真的,不然他不会因为想得更远而害怕。他缺乏的是让你们一起面对的决心。”

“你还这么说,你的家庭不就是因为第三者才弄成这样的么,你还希望我充当这样的角色。”

“谁告诉你我跟丈夫分居是因为这个。”她一下子激动起来,过了一会,她又平静的说:“只是一个误会,现在我们好了,今天我也是来告诉你我马上要搬回我丈夫那了,儿子还等着他妈妈呢。”

“那太好了,恭喜你们的复合,不过就是可惜以后就很难再看到你这样有魅力的人妻了。”

月珍不好意思的轻推了我一下说:“还有,周末我们会去草原给一个新签约的很有前途的歌手做庆祝,你们家也一起去吧,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聊呢。”

“好啊。”

我也有好多话想跟她说,也只能跟她说了。

晚上,龙炎回到家中,看桌上没有饭菜,他放下他背上的吉他包,自己走向厨房开始做吃的。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没有做饭。”我说。

“我来做吧。”他说。

“你周末有空吗?”我问。

“没有,周末我还有个演出。”

“每次都这样,等会吃完了,龙炎你是又要去房间写歌吧,早上我还没醒你又要去你那工作室了吧。天天写,天天弹,天天唱,你是个机器吗?每次都说还在努力,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你说你不行吧,对我也就这样,我到底为什么嫁给了你。”

我怎么会这样,将被抛弃后的急躁都发泄到了龙炎身上,但是为什么我觉得还有个人能够让我发泄真好,难道夫妻之间就是因此而存在的吗?

但是龙炎并没有反驳我什么,他总是这样,他只要他的音乐就够了,人在哪方面满足了,就会对其它方面不屑一顾。而我,就好像怨妇一样。

一个吻无论有多炙热,也终需归于平静。

这次来草原打算来清空下自己。

傍晚,一辆大巴停在我们篝火旁,车下来四五个人,走近,我仔细瞧见是龙炎和他们乐队的人。我拉着身边的月珍走了过去。

“龙炎,你怎么也来这了。”我说。

“哦。”龙炎看了眼我身旁的月珍,停顿了下,接着说:“我是来这里表演的。就是那晚我跟你说的那个演出。”

“这样啊。哦对了,我忘记做介绍了,这个是我老公,叫龙炎,一眼就能看出是做音乐的。”接着我神气的向龙炎指了指月珍,说:“这个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客户林月珍,怎么样,很漂亮吧。”

龙炎看向月珍,月珍却侧过脸去,面带为难。

“咦,看的好认真啊,是不是都有点后悔早结婚了。不过呢,你可不要乱想,人家白富美可是不会看上你的。”我说。

“小琴,龙炎不是那样的人。”月珍说。

“你又不了解他,怎么这么肯定。”我说。

“你们慢聊,我去工作了。”龙炎说完就去搬乐器了。

我和月珍坐在草地上看着龙炎他们在篝火对面忙着摆放,调着音,天色已黑。

“我从小就是很受欢迎的那种人。”月珍说道。她头仰起看着夜晚的星空继续说道:“我承认,美丽的女人在人生上会有很多优势,像我就得到了几乎所有女人都渴望得到的。但是太完美的生活,反而让我没有了食欲。每天起床睁开眼到晚上躺下闭上眼,我的生活不过是不断的重复前一天的事情而已,没有任何激情可言。三十多岁却已经像一百多,几乎能够看到下一个三十年后的自己。我们都是如此,不安时渴望安全感,安稳时却又想着浪迹天涯。一个女人厌倦了乏味而不愿放弃是因为已经习惯,但是习惯永远无法击败新鲜感带来的刺激。”

月珍看了看我说:“我也和你一样对一个已婚男子动心,但是却没有你那么幸运。他对我始终止步于普通朋友。他落魄野性和冷漠,就像一匹销魂的孤独草原狼,还有一副整个世界都欠了他的样子真是深得我心。结婚前我交过很多男朋友,觉得初恋般的第一口是比第二第三口好吃的,新鲜的比陈的好吃,热的比凉的好吃,但是却发现没吃过的才是最好吃的。”

“还有会对月珍你都不动心的男人,我还真想见见呢。”我说。

“哈哈。那人你天天都能见到”月珍笑着说。

我天天能见到的人…

“不会是?”当然我会想到龙炎。

“恩,是的。你知道吗?他签约我们唱片公司了,他的第一盘专辑一定会大卖,虽然他是因为我才被我爱人发掘到的,但是最终还是靠的他自己的才华才得到了这次机会。但是你放心,你老公从来没有对我的追求有过任何反应,我现在对他也已经死心了。”她说。

“蒋启泽也知道你跟龙炎的事情?”我问。

“对,我跟他说过,以前龙炎的表演他也看过。”

“什么时候说的。”

“一个月前吧。怎么了?”

一个月前,那不是在比上次拓展更早,之后他见过我和龙炎一起,当时我还介绍了他是我老公。难道他避开我是因为龙炎,都说第三者越是对涉足家庭另一方越了解负罪感就会越强烈,上次在山上他也不希望我问他老婆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仿佛明白了蒋启泽离开的原因了。

表演开始了,自从我和龙炎结婚以来他的演出我一场也没有再看过。今儿坐在宽广的草地上听着他自己写的歌有种回到大学的感觉,他在台上还是和那时一样,一副所有事情都和自己无关却完全沉浸在自己音乐的表情。

那时就是这样一个总是若无旁人的男孩却在我自习时突然出现在门口把我叫了出去,说他每次见到我都会心跳不已。

随着表演的进行,我发现他的歌比以前更好听了,越来越专业和世俗了,他还是对生活妥协了。我好像看到了他的成长和付出的回报。

表演结束,龙炎走到我身边说:“本来准备回家跟你说这事的。”

他靠近我胸前,贴近我,双手将我抱住,闭上双眼,仿佛疲倦的斗士在我耳边说:“生个孩子吧,我想让他也玩音乐。”

戴铭 wec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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